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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书丨太图网上读书会 · 第797期《白银谷》27

时间:2021-03-16 10:40:33  发布人:admin

白银谷27.jpg


作者简介:
成一
国家一级作家。享有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。
1968年毕业于天津南开大学中文系。
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。
1979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
历任《黄河》主编、山西省文学院院长、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。中国作家协会第六届全国委员会委员、山西省作家协会第二、三届理事。代表作有《白银谷》《茶道青红》《游戏》《真迹》等。
 
内容简介:
该作品全景式地再现了晋商望族的商业活动、社会关系、个人隐秘等诸般形态;对豪门深藏的善恶恩怨、商家周围的官场宦海、士林儒业、武林镖局、西洋教会都有着描绘。作品让翔实的史实依据与引人入胜的传奇故事、飘摇激荡的社会与让人牵挂的人物命运互为一体。








这女人们一多呀,不由自主的是非就多了。老话说得好“三个女人一台戏”,说起这康家的女人,也是个中宅斗剧的高手。
上回我们说,家里大老爷、二老爷的夫人年纪可以做杜筠青的母亲了。这两位平日里又是最老实本分的,所以杜筠青没有摆着老夫人的架子去吵她们。只有这三娘、四娘,许是仗着康家的势,也从不把她这个继母看在眼里。各位且先听听这四娘是怎么明着诉苦,暗着贬低杜筠青的。
“我家四爷也是太善了,要是恶些,谁敢这样?可我家四爷哪会恶呀?老太爷一走,爷们少爷们,一个个的也不去大厨房用膳了,山珍海味,就剩下给下人们受用。我们家四爷,见天独自在大厨房用膳,难活不难活?老夫人,你也不出来说句话?”
杜筠青一听这话心里就笑了,心想:我说话,四娘你就听吗?你话里的意思,当我听不出来?还不就是说,我这老夫人说话更没风!杜筠青笑了笑:
“四娘,我倒真有个主意,给你家四爷说说,看能不能采纳?”
“老夫人这样说,不是咒我们家四爷吗?老夫人的示下,我们敢不采纳吗!”
“你先听听。”
 
“老夫人说甚,我们也得听!”
“四爷要真听我的,那我们女人就能享几天福了!”
“女人们享福?”
“对呀!既然老少爷们都吃腻了山珍海味,怕去大厨房,那就不用叫他们去受这份罪了。咱女人们替他们去大厨房坐席,他们不吃,咱们吃。山珍海味,咱们还没吃腻呢。咱们受用了,不比扔给下人强?你说咱们一道坐席,天天相聚,说说趣闻笑话,热热闹闹的,那不是享福是什么!”
“啊呀,老夫人!你这不是害我家四爷呀?女辈们见天到大厨房坐席,还要疯说疯道,那不是坏了祖上的规矩,反了天了!老太爷回来,我家四爷怎么交待呀?你这不是害我家四爷嘛!”
杜筠青一听这话快意地笑了。
“四娘,我跟你说句笑话罢了。其实在人家西洋,女人一样坐席,还是上宾呢。”
“老夫人,你想学西洋,可不要连累我家四爷!”
“哎!说句玩笑话吧,我还不知道四爷不容易,哪里会难为他?你作为他的媳妇,我这不是跟你先说道嘛,说起来这坐席呀,什么时候,我也在老院自家的厨房,办桌酒席,请你们各位奶奶都来聚聚,不知道肯不肯赏光啊?”
婆媳俩这番斗嘴的时候,老太爷还没有发电报回来,因为还没到汉口,这四娘一听杜筠青说的话,自不然就想摆她一道,不自觉的就把话头引到了康笏南身上。
“老夫人这样说,是要折我们的寿吧!老夫人赏宴,我们敢不领情?只是,眼下还没得老太爷的准信儿,也不知道路上平安不平安,我们这些做媳妇的都牵肠挂肚的,谁还有心思吃席呀?就算是老夫人的席,也得等等老太爷吧,等老太爷平安到了汉口,老夫人就算不请我们,我们也得上门吃你一顿呐。”
听听,这四娘是真不给杜筠青留情面呢,杜筠青不过是想给她添点恶心,随口一说罢了,可她倒好,一个做媳妇的,倒责怪起杜筠青这个老夫人,不管老太爷的死活,要在家里摆宴取乐呢。
杜筠青心里冷笑了一下,哼!你想吓我的威风,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,论嘴皮子的厉害,我也不会输你。紧接着,杜筠青就说:“四娘,你们就是立马要吃我的大户,我也没那个心思。不过,老太爷这次出巡,我比你们放心。毕竟他那股英雄气还在呢。你们不是常说,他不是凡人吗?所以呀你也要多开导四爷,不要让他太为老太爷担忧。”
“这话说的是呢,老夫人,我也是这样劝我家四爷呢。可他就是那样一个善人,不叫他操心,难呢。”
杜筠青又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再来看看三娘啊。她虽不像四娘嘴上厉害,可那一副尊贵的派头,比谁都分明。真真是“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”,三爷是心里瞧不上几个人,这三娘呢,借着康家的势,也不把别人都看在眼里。老太爷最器重三爷,这谁也能看出来,三娘也争气,孙辈的大少爷又是她生的。按说你尊贵,可以。可你尊贵,也不必全写到脸面上吧。再说了,就算你尊贵,也不能尊贵到杜筠青这个老夫人头上吧?杜筠青早就感觉到了,这位说话得体,礼节周全的三娘,那一身逼人的尊贵气,就仿佛全康家的女人,惟有她是正宫娘娘,真真是大排场却露了小气相,成不得大器呀!
所以,杜筠青一见这位三娘,就更来了斗嘴的兴致,故意要惹她不高兴。
果不其然,三娘这一张嘴,也是说她家三爷。什么谁也没她家三爷辛苦啊,成年在口外,受的什么罪呀?又是一张嘴,贬低了别人,抬高了她家三爷。比如说如果都像她家三爷一样,老太爷还用这样出动啊,五黄六月大热天的,远路风尘下汉口的,检点生意跑码头的,显得满堂子孙无用,不孝顺呐。
杜筠青就着她的话头就说:“可不是呢,老太爷等不回三爷来,只好自家出动了。”
三娘一听果然就不高兴了:“也没见老太爷叫我家三爷回来呀?口外也有咱康家一大摊生意呢,口外更受罪。”
“那大夏天的,口外总比汉口凉快吧?”
“老夫人还能这样说?好像我家三爷是在口外避暑,不回来。口外那是什么地界,谁去那苦焦地界避暑呢?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总是听人口外,口外地说着,咱康家做生意又是在口外发家的,就是不知道口外是种什么样。三娘你没去过口外吧?”
“我是没去过,可我家三爷常跑口外,还能不知道那是种什么地方?走口外,那都是万不得已。”
“哎——其实我早有个心愿,什么时候也能到口外去一趟。不用管老爷们的生意,就去看一眼,口外到底是个什么样。不知道三娘有这心思没有?三娘要是也想去,我就能跟你沾光了。”
“我们妇道人家去口外做甚?咱家也有规矩,除了当家主事的爷们,一般子弟家眷,都不兴随便到外埠的字号走动。”
“要不我求三娘呢!三爷是主事的爷们,去口外,可不得求你三娘!”
“老夫人你可不能这样说呀,我家三爷主什么事呢?他去口外,不过是遵了老太爷的命,吃苦受罪,历练罢了,能主甚事?”
“那咱们去口外,也不图吃苦,也不为历练,就去开开眼,看看祖宗创业的地方是什么样,就得。”
“老夫人想去,就能去。我们做媳妇的,得守妇道,哪敢随便出门呢?”
听听,听听,这还一顶不守妇道的大帽子,给杜筠青扣了上来。